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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聚焦 | 他从难民,成为护理师

无国界医生在布尔吉巴拉吉内(Bourj El-Barajneh)巴勒斯坦难民营内设有诊所,主要为来自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的难民提供服务。 黎巴嫩 2021© Sophie Mueller/MSF

无国界医生在布尔吉巴拉吉内(Bourj El-Barajneh)巴勒斯坦难民营内设有诊所,主要为来自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的难民提供服务。 黎巴嫩 2021© Sophie Mueller/MSF

 

成为难民不是选择,是命运


我叫穆罕默德.苏纳拉(Muhammad Sunallah),是一名在黎巴嫩的巴勒斯坦难民。我出生并成长于黎巴嫩南部赛达(Saida)市的艾因希尔韦(Ain El-Hilweh)巴勒斯坦难民营。

这个难民营是在1948年巴勒斯坦人浩劫日(Nakba)之后建立的,是黎巴嫩境内12个巴勒斯坦难民营之一。它是其中最大的,但总让人感觉太狭小。周围的混凝土墙挡住了”外面的世界“的视线。

就像世界上数百万难民一样,我并没有选择成为难民。1948年,我的祖父母被迫离开阿卡(Acre)的德尔阿萨德(Deir El-Asad),前往一个未知的地方。那时,我爸爸还是个年幼的孩子,妈妈还是婴儿。我的曾祖母对我的祖父说:”三天后情况就会好转,你们会回来的。“

为什么这三天却变成了77年?

我和其他巴勒斯坦难民一样,经历了由不断累积的创伤所演变出来的身份认同危机,第一个创伤源自我们从小就在远离故土的环境下长大。

从小我就知道自己是巴勒斯坦人,但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。我从未见过巴勒斯坦,从未踏上过那片土地,从未在那里的街区玩耍。

当我意识到这些”我从未“背后的现实是“我永远不会”后,我内心的伤痛变得更大。没有故乡可回的难民,究竟是什么?

 

无法当医生,那就成为护理师


成长过程中,我曾想当医生,帮助那些需要医疗服务的人。但我很快面临到残酷的现实:作为难民,我无法在黎巴嫩执业,选择这条路就意味著我必须离开这里,而我不愿这样做。所以我决定成为一名护理师。

当我在2011年加入无国界医生后,我对护理师这个职业的认同感倍增。我从没想过自己能在医疗人道领域工作14年,但在服务最需要医疗照护、却往往机会受限的人们时,日子就这样飞逝了。

起初,我在艾因希尔韦难民营内与无国界医生合作多年,我们的工作形式很多元。

像黎巴嫩其他巴勒斯坦难民营一样,艾因希尔韦也接纳了因2011年战争而逃离叙利亚的难民。2015年,我转到无国界医生在贝鲁特南部的专案,我们在夏蒂拉(Shatila)和布尔吉巴拉吉内(Bourj El-Barajneh)巴勒斯坦难民营内运作两间诊所。

2023年,我又转到贝鲁特专案,在那里我们为面临医疗难题的外籍移工建立了一间诊所。

2017年和2023年,艾因希尔韦难民营爆发了数次武装冲突,无国界医生启动了紧急应对行动,我也参与其中以帮助我的社区。我也参加了好几次紧急疫苗接种活动,支援卫生部的工作。

2017年,我们为儿童接种麻疹疫苗;2020年,我们为民众接种新冠疫苗;而2022年,则是接种霍乱疫苗。

2020年,我们也见证了了贝鲁特港爆炸事件,这是发生在这个国家的又一起惨剧,它不仅震撼了这座城市,也震撼了我。

无国界医生的紧急应对行动包括提供初级医疗、伤口照护、确保非传染性疾病患者获得药物、心理健康服务,并捐赠清洁用水、饮用水和卫生用品包。在那一刻,我不再只是一个协助难民的难民。

战火再次点燃,与团队为受难者提供全国性支援


2024年9月,以色列在黎巴嫩的战争升级,无国界医生再次启动紧急应对,但这次规模更大,因为这场致命的战争使许多黎巴嫩人、移民和难民再次经历创伤。

无国界医生的行动从运作一个行动医疗队,扩展到黎巴嫩全国的22个团队。我们努力为流离失所者提供医疗和药物,无论他们身处避难所、拥挤的公寓,甚至街头。

最近的这次紧急应对行动持续了两个月,但战争并未因停火宣告而停止,我们仍目睹以色列轰炸黎巴嫩南部和贝鲁特南郊,且以色列军队仍在黎巴嫩境内。

我们依然在协助那些流离失所、无家可归、甚至找不到村庄可回去的民众。看到黎巴嫩因以色列发动的战争而受苦,失去生命、希望和记忆,正如巴勒斯坦所遭遇的那样,使我心如刀割。、

 

这片土地,是我选择的家


我或许不知道对黎巴嫩而言我是谁,但我很确定黎巴嫩对我来说是什么。在这个国家生活了39年后,它已不仅是最像家的地方,它已经成为我的家——一个我为之歌唱、感到归属和忠诚的家乡。

我有些已经移民海外的家人总是问我,为何不像他们一样离开,而我总是回答:这个国家需要我,就像我需要它一样。我的使命是为黎巴嫩社会服务,包括黎巴嫩人、移民和难民——巴勒斯坦人和叙利亚人。

我把我七岁的儿子当成双重国籍的公民抚养:他的爸爸是巴勒斯坦人,妈妈是黎巴嫩人。

但现实却很残酷,我儿子两边的国籍都没有,因为他妈妈无法将黎巴嫩国籍传承给他。

不管我如何努力保护他免于世代相传的巴勒斯坦创伤,创伤依然无可避免。但我们找到了应对的方法,寻找归属感。我们坚持,并茁壮成长。

我叫穆罕默德.苏纳拉,我是一个丈夫、一个父亲、一名护理师,也是人道工作者。但我之所以成为今天的我,是因为我是一个难民。

编按:黎巴嫩目前收容了约150万难民,主要来自叙利亚和巴勒斯坦。他们许多人生活在难民营中,生活条件极为恶劣,缺乏充足的医疗服务。


支持无国界医生的医疗人道救援工作

让我们有能力为最有需要的人提供医疗照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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